古诗词 文言文 现代诗 外国诗 鉴赏集 作者 名句

随时间而来的真理

叶芝
虽然枝条很多,根却只有一条;
穿过我青春的所有说谎的日子
我在阳光下抖掉我的枝叶和花朵;
现在我可以枯萎而进入真理。
3

光的到来

马克·斯特兰德
纵然这一切姗姗来迟:
爱的到来,光的到来。
你醒了,蜡烛也仿佛不点自明,
星星集聚,美梦涌入你的枕头,
升起一束束温馨的花香。
纵然迟到,周身的骨头照样光彩熠熠
而明日的尘埃闪耀着进入呼吸。
4

白鸟

叶芝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流星尚未陨逝,我们已厌倦了它的闪耀;
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
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

露湿的百合、玫瑰梦里逸出一丝困倦;
呵,亲爱的,可别梦那流星的闪耀,
也别梦那蓝星的幽光在滴露中低徊:
但愿我们化作浪尖上的白鸟:我和你!
 
我心头萦绕着无数岛屿和丹南湖滨,
在那里岁月会以遗忘我们,悲哀不再来临;
转瞬就会远离玫瑰、百合和星光的侵蚀,
只要我们是双白鸟,亲爱的,出没在浪花里!
3

急切需要

安德拉德

急切需要爱恋。

急切需要海上有一只船。

 

急切需要消灭某些词汇:

仇恨,孤独,暴虐,

少许的哀叹,

如林的刀剑。

 

急切需要创造欢乐,

成倍地增加亲吻和收获。

急切需要把玫瑰,河流寻觅,

还有那明亮的晨曦。

 

缄默与昏暗

压疼了双肩。

急切需要生存,

急切需要爱恋。

163

逝去的爱

叶芝

素手纤纤,温柔的发卷,

我有一位美丽的女友。

想来那悠远的绝望

将在新的爱情里终结。

但有天,她窥见了我的深心,

见你的影像,依旧潜藏,

她便走了,带着满脸的泪痕。

12

愿望之火

普希金
愿望之火在血液中燃烧, 
我的灵魂已为你刺伤, 
吻我吧!你的亲吻 
比美酒和香脂更甜更香。 
当欢乐的一天逝去, 
走来了夜晚的暗影, 
把你温柔的头靠在我的怀里吧, 
让我也能够睡得安静。
                      1825
2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普希金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
不顺心时暂且克制自己,
相信吧,快乐之日就会到来。
  
我们的心儿憧憬着未来,
现今总是令人悲哀:
一切都是暂时的,转瞬即逝,
而那逝去的将变为可爱。
7

倾听

葛瑞夫

苦难即将走到尽头,在声音中剥落

发出的声响,以缓慢、稳定的顺序,渐进到不再扯

入从前的事情,也不再挑激未来之事,

伸出头:不去听它,去倾听。

166

赠安妮

柯亨
安妮真的走了
让我用谁的眼睛
比拟初升的太阳?
往昔从未这样类比,
如今她真的离去
却不禁要这样相比。
            李文俊译
        录自《外国文学》(1984.12.)
162

致凯恩/致克恩

普希金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在绝望的忧愁的折磨中,
在喧闹的虚幻的困扰中,
我的耳边长久地响着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面影。
许多年代过去了。狂暴的激情
驱散了往日的梦想,
于是我忘记了你温柔的声音,
还有你那天仙似的面影。
在穷乡僻壤,在囚禁的阴暗生活中,
我的岁月就那样静静地消逝,
失去了神往,失去了灵感,
失去了眼泪,失去了生命,也失去了爱情 。
如今灵魂已开始觉醒:
于是在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我的心狂喜地跳跃,
为了它一切又重新苏醒,
有了神往,有了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10

我接受

勃洛克

啊,春天没有尽头也没有边疆!

无边无际的还有理想!

生活,我认出了你!我接受你!

欢迎――我用盾牌的叮铛!

 

接受你,我的失败,

我向你问好,失败!

在哭哭涕涕受魔法蛊惑的领域里,

在笑的秘密中――耻辱不复存在!

 

我接受失眠的长夜里我内心的争论,

我接受黑呼呼的窗幔后每一个清晨,

好让春天抚慰我发炎的双眼

撼动我、令我心旌摇动!

 

我接受空旷荒凉的山岗

我接受地上所有城池中的水井!

我接受太阳下每一片明亮的空间

也接受我奴隶般苦役所带来的疲倦……

 

让我到门口把你迎接,――

何惧狂暴的风儿如群蛇翻卷,

在我抿紧而又冰凉的唇上

上帝的名字令人难以猜详……

 

在仇人相见之前,

我决不先行抛掉手中的盾箭。

也请你永远不要袒露双肩,

但有迷人的理想在我们头顶闪耀……

 

我左瞧右瞧把我的仇恨测量,

我对你又恨又爱:

什么死亡,什么痛苦,这些我统统知道

无论如何我对你完全接受!

 

1907年10月24日

0

讨厌的循环

巴列霍

世上有要回来的愿望,来爱,而不是离开,

也有要去死的愿望,受两股

永不会成为地峡的相反的水冲击。

 

世上有获得一个吻的愿望,它会遮蔽生命,

它在非洲枯萎于强烈的痛苦,

自杀!

 

世上有……不想拥有欲望的愿望。主啊,

我把弑神之指对准你。

世上有不想拥有一颗心的愿望。

 

春天回来了,它回来了还将离开。而上帝

弯曲在时间里重复他自己,走过去,走过去,

他肩上扛着宇宙的脊骨。

 

当我的殿堂敲起哀悼的鼓声,

当刻在刀上的睡眠伤害我,

世上有要把这首诗移动一寸的愿望!

(黄灿然 译)

0

夸父州的特拉特卡岑之歌阿九译

特拉特卡岑

我来守卫这座山,

它的一处藏有山的故事;

生命之主,村社之父

将它以鲜花点染。

人们让你留在家里,

特拉特卡岑,你叹息,

你在那里轻轻自语。

 

 

我要独自去唱这首歌,

献给我的主,我的神,

在他发出命令的地方。

当酥油茶与鲜花一起翻开的时候,

他如花香使我陶醉。

 

 

我渴望,

我的心能将它品尝,

这颗心已经醉倒在山下,

并且自己知晓。

 

 

哦,颈项柔长的红知更鸟

新鲜如一株火苗,

并且展示它花的衣裳。

你这母亲鸟。

 

 

这蜜一样的女人,

烤熟的玉蜀黍珍贵的花萼,

你只因借出了自己,

就注定要被抛弃,

就必须远离家乡,

并在别处归于尘土。

 

 

你来了,你在

大人们到达之前就赶来,

象每个神人,

你屹立着。

你在嫩黄与鲸蓝的羽垫之上,

骄傲地站立。

烤熟的玉蜀黍珍贵的花萼,

只要你借出你自己,

就会很快被抛下;

你必须远走他乡,

并在那里归于尘土。

 

 

现在,酥油茶与鲜花一起翻开的时候,

烟叶也传到我的手中。

如果我的心愿意品尝,

我这一生也将因它而醉。

只是,这里,

大地之上,

你们,我的君王和王子,

假如我的心愿意品尝,

我的一生也将因它而醉。

 

 

我只能忍着,并且问道:

我能不能不走,

能不能不去那乌有之乡。

 

 

我的心就是隐密的真实,

我是,我只是一个歌手,

手握一束金花。

我只能抛下它们,

才能远望我所住的屋子,

还有,我的花。

 

 

也许,还有巨大的玉石,

宽广的翅膀

作我生命的底价?

我必须只身离去,

因那一天早晚是要来的,

我将独自远走,

直到消逝得无影无踪。

我放纵自己,

我的神,我的生命之主,

我要对你说:让我走,

我的躯体将以麻布包裹,

这就是一个歌手

在生命夜晚的居所。

 

 

那里,谁会拥有我的心?

我必须独自离去,

好让我的心被鲜花掩埋。

就象绿咬鹃的羽毛,

名贵的玉石,

纵然打磨得晶莹闪亮,

却要无声地泯灭。

因世间没有与它相比的事物,

这样也好,

至少好过那剑影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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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戈理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Tomas Transtromer)

北岛译

 

外套破旧得像狼群

面孔像大理石片

坐在书信的树林里,那树林

因轻蔑和错误沙沙响

心飘动像一张纸穿过冷漠的

走廊

 

此刻,落日像狐狸潜入这国度

转瞬间点燃青草

空中充满犄角和蹄子,下面

那马车像影子滑过我父亲

亮着灯的院子

 

彼得堡和毁灭在同一纬度

(你看见倾斜的塔中的美人了吗)

在冰封的居民区像海蜇漂浮

那披斗篷的穷汉

 

这里,那守斋人曾被欢笑的牲口包围

而它们早就去往树线以上的远方

人类摇晃的桌子

看外边,黑暗怎样焊住灵魂的银河

快乘上你的火焰马车离开这国度!

 

0

万圣节

路易斯·格吕克

即使现在这风景也在浓缩。

小山暗下来。公牛

戴着它们蓝色的轭睡觉,

田野已经

捡干净了,庄稼捆子

平坦地反弹回来堆在路旁

在洋梅中间,有牙的月亮升起:

 

这是收割后或传染病后的

荒凉。

妻子斜探出窗子

伸开手,好像在施舍,

手上的种子

清晰,金黄,召唤着

到这来

到这来,小东西

 

而灵魂从树中爬出。

0

在阿波里奈墓前总会有一天人们

金斯堡

1

 

在美国总统出现于法国参加各国首脑会议那天

我参观了拉雪兹公墓拜谒阿波里奈的遗骨

就算是在蓝色奥利的机场吧,那个春日的清澈笼在

巴黎的天空

艾森豪威尔从他美国的坟场飞过来

而在法国人的拉雪兹公墓上空

升起浓如大麻烟的虚幻迷雾

我和彼得·沃洛夫斯基缓缓穿行在拉雪兹公墓,

知道彼此都有死去的一天

因此我们在城市一样的微型永恒中轻挽着手

 

公路和大街的标识岩石和山坡以及各家各户门前的宅名

寻找那虚空中著名法国人失踪的地址

向他无望的史前柱石敬以我们小小的罪行

将我那昙花一现的美国《嚎叫》置于他无声的

《卡里格拉姆》上

让他同诗人的X光眼睛阅读这些诗行

因他奇迹一般朗诵了他自己在塞纳河上死亡的抒情诗

但愿某个狂放的小和尚会把他的册子放上我的坟墓让上帝

在天堂寒冷的冬夜阅读我的诗

我们的手早已经从那个地方消失我的着只手在巴黎的一间

小屋里写着

 

啊威廉姆你的大脑里装满了何等勇气什么是死亡

我寻遍了墓地可还是找不到你的墓

在你的诗中你说那奇异的头颅绷带是何用意

呵庄严恶臭的骷髅你要说的一切是乌有

而这根本算不得是个答案

 

无法开着汽车进入着六英寸的坟而这宇宙却是座

大得足以装下一切的陵寝

这宇宙是个坟场我独自徘徊在这里

缅想五十年前阿波里奈就在这同一条街上

他的疯狂就要到来而热内与我们一起偷窃书籍

西方又一次陷入战争而谁的明智自杀会矫正一切

吉约姆吉约姆我多么羡慕你的名声你对美国文化

作出的贡献

在你的墓区周围环绕了有关死亡冗长的牛屎疯话

从墓中走出来通过我思想的门交谈吧

创造一大串新意象海洋的俳句莫斯科蓝色的出租车

和佛陀的黑人雕像

在你以前生存的留声机唱片上为我祈祷吧

用那绕梁的伤心嗓子和深沉甜蜜的颂神乐音容 悲伤

像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沙沙作响

我已吞下你从墓地和凡高的耳朵以及阿托德的疯人魔根里送出的罗卜

我会披上法国诗歌的黑色斗蓬行走在

纽约的大街上

临场吟颂我们在巴黎拉雪兹公墓的对话

还有未来的诗歌,它们的灵感来自血流一样渗入您

墓中的阳光

 

 

 

2

 

就在巴黎,在这里,我是你的客人,呵友好的阴影

马克斯·雅各布未到场的手

青年时代的毕加索为我担来一桶地中海

我自己参加了卢梭的古老红色宴会我吃下他的手提琴

在巴多拉伏瓦举行的盛大聚会没在

阿尔及利亚的教科书中出现

布瓦德布罗的查拉解释着

机关枪的炼金术

他哭泣着把我译成瑞典语

蓝紫色的领带和黑色的裤子穿戴整齐

甜蜜的紫红胡须从他脸上生出像

挂在无政府主义的苔藓

他不断地唠叨与安德列·布鲁东的争吵

而他却在某一天帮这人梳清了金色的胡须

年老的布莱兹·松德拉请我进了书房他疲惫地

谈起漫长无边的西伯利亚

雅克·瓦谢请我参观他可怕的手枪收藏

可怜的科克多被一度了不起的哈迪约弄得伤心

他最后的念头让我昏眩

雨果写了一封给死神的介绍信

而纪德却赞扬电话和其它伟大的发明

他们大体上达成一致可他却喋喋不休地说到欧薄荷内衣

无论如何他深深地喝下了惠特曼的草还被

所有名叫科罗拉多的伤者弄的心碎

美国的王子们捧着子母弹和棒球而来

啊吉约姆世界如此容易就陷入战争好像这么容易

你知道吗伟大的政治古典主义者们曾准备入侵蒙帕那斯

没有一枝先知的桂枝为他们的前额铺上绿色

他们的枕上没有一丝绿色因为战争之后没有了桂枝——

马雅可夫斯基来了他在呕吐

 

 

 

3

 

回过头来坐在你的墓前凝视你粗糙的柱石

一块薄薄的大理石如一尊未完成的阴茎

一只十字架褪成了岩石的颜色两首诗搁在石上

一是《倒置的心》

另一首是《你预备像我一样迎接我所预言的天才吉约姆阿波里奈德柯斯托威茨基吗?》

有人用果酱瓶装满菊花放在墓前还有一枝

5或10美分钱超现实主义大字员的搪瓷玫瑰

插满鲜花和一颗倒置的心的小小快乐的坟墓

在一棵布满密密苔藓的树下,我坐在弯弯的树干下

夏日的枝叶伞形覆盖在柱石之上这里空无一人

这猫头鹰的叫声何等凶险吉约姆你近来可好?

他的邻近是一棵树

在那里在地底堆积的交叉枯骨或许是黄色的头颅下

还有我口袋里这些印好的《酒精》诗

他的声音在博物馆

如今中年的脚步走在卵石路上

一个男人凝视着这个名字并向那座

有焚尸炉的大楼走去

同样的天空在云间翻卷像战争期间

在河上的地中海的日子

在恋爱中饮酒的阿波罗偶尔饮用鸦片

他吸入了光

当他出来时我们一定感受到了圣日尔曼的震惊

雅各布和毕加索在黑暗中咳嗽

一条绷带打开而头颅还留在床上伸开的

臃肿手指神秘和自我已经远去

街上教堂的塔尖上钟声呜响栗树上鸟儿做成的肿块

布勒蒙家族躺在附近基督在他们的墓中悬着宽敞的胸脯十分性感

我的香烟在双膝中冒烟将我的诗页填满了烟与火苗

一只蚂蚁爬过我的灯心绒袖子我靠在上面的这棵树

缓缓的成长

草丛和树枝穿过坟墓向上生长一道银色的蛛网在大理石上熠熠生光

我被埋在这里坐在一棵树下守卫着自己的坟墓

 

 

0

那是夏季 或是季夏

阿米亥

那是夏季,或是季夏,

我听见你的足音,自东而西你走着

最后一次。而世上

失去手帕、书籍,人群。

 

那是夏季,或是季夏,

午后还有很多小时,

你还健在;

你已裹上尸衣

第一次。

而你永远不会察觉

因为它绣满了鲜花。

 

(胡国贤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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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肩上扛着面包走过

巴列霍

一个人肩上扛着面包走过,

看了他我怎能再去写我这样的人?

 

另一个人坐下,搔痒,从腋下

捏出一个虱子井把它掐死,

看了他我还有什么勇气去谈精神分析?

 

又一个人手持棍棒走向我的胸膛,

看了他我怎样把苏格拉底对医生讲?

 

一个跌子走过,用胳膊倚着一个儿童,

看了他还能去读安德烈·勃勒东?

 

另一个人冻得发抖.咳嗽,吐血,

看了他还能提起痛心的我自己?

 

另一个在污泥中寻找骨头、果皮,

看了他我还能再去写无限的天地?

 

一个泥瓦匠从屋顶上跌下来死去,

他已不再吃午饭,

看了他我还用更换转义词和比喻?

 

一个商人偷顾客一克重的东西,

看了他我还能把四度空间涉及?

 

一个银行家伪造了帐目,

看了他我还能在剧院里痛哭?

 

一个穷人睡着了,脚放在背上,

看了他我还能对人把毕加索去讲?

 

有个人壕哭着走入坟圈,

看到他我怎能再去科学院?

 

有个人在厨房里将枪擦得干干净净,

看到他我还有什么勇气谈论来生的事情?

 

有个人掰着指头数着走过,

看到他我怎能不呐喊一声而谈论“非我”?

 

(尹承东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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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的一位老人

塞弗里斯

然而我们必须考虑我们要怎样前行。

去感受是不够的,思索和运动是不够的

让你的身躯面对旧枪眼射击的危险也是不够的,

当熔化的铅和滚烫的油滴淌墙壁。

 

然而我们必须考虑我们要朝何方前行,

这不象我们的痛苦会有的或是我们饥饿的孩子们会有的方向;

这也不象由临时医院里动手术的勇士的枕上,

带蓝色的光的闪烁而引起的窃窃私语所指示的方向;

而是以另一种方式,也许我要说——是象源于禁锢在非洲深处的大湖的那条长河

他曾是一个神,后来变成一条大道,一个施舍礼物的人,一名审判官和一片三角洲;

它永远是不同的,就象古代的学者们所教诲的,

然而永远是同一身躯,同一地层,同一神迹,同一方向。

 

我只想说一说,只想得到这一恩赐。

因为我们甚至让我们的歌都承受了太多的音乐以致于它正慢慢沉没

因为我们让我们的艺术得到了太多的修饰以致于镀金的话以吞啮了它的真容

该是说几句我们自己话的时候了,因为明天我们的灵魂将出航。

 

如果痛苦是人类注定的命运,我们不是让人们仅仅去忍受

那就是为什么我这些日子时常在那大河边

思索着这含义,行进在草丛中间

行进在动物中间,他们吞吃嫩草解渴,行进在播洒种子与收割谷物的人们中间

甚至行进在气势宏伟的墓穴与简陋的死者葬地中间。

这河畅游着,与人们的血液相差无几

与人们的眼睛相差无几,当他们朝前看,心中没有恐惧,

没有平时对生活琐事,甚至重大事情的忧虑;

当他们朝前看,象习惯于依靠星星辨别方向的旅行者,

而不象我们,前几日曾凝视有一所沉睡的阿拉伯人房子的紧闭的花园,

那凄凉的小花园在窗格后面变化形状,变大变小,

而我们望着,我们也变化我们的欲望和心的形状,

正午烈日下的我们,一个属于放逐我们和塑造我们的世界的坚韧的面团,

限于一个得以装饰的生命的网内,那生命曾一度是实在的,后来变成尘埃沉没于沙地

仅遗下使我们感到头晕目眩的一棵高高棕榈树的微微晃动。

 

郭惠民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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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害怕”

济慈

 

每当我害怕,生命也许等不及

我的笔搜集完我蓬勃的思潮,

等不及高高一堆书,在文字里,

象丰富的谷仓,把熟谷子收好;

每当我在繁星的夜幕上看见

传奇故事的巨大的云雾征象,

而且想,我或许活不到那一天,

以偶然的神笔描出它的幻相;

每当我感觉,呵,瞬息的美人!

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再看到你,

不会再陶醉于无忧的爱情

和它的魅力!——于是,在这广大的

世界的岸沿,我独自站定、沉思,

直到爱情、声名,都没入虚无里。

 

 

(查良铮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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