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 文言文 现代诗 外国诗 鉴赏集 作者 名句

安仁绝览亭

吴芾

檐前列岫连云耸,亭下双溪彻底清。

可但坐来无暑气,老夫病眼顿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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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警五首 其四

王夫之

闭户读残书,居然有户牖。出门对群动,未必免濡首。

无曰无知音,日月皆针灸。彻骨疗沈疴,焉得辞老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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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门道中即事

曹彦约

弦诵琅琅两岸闻,此风万足张吾军。

儿童相顾惊相问,莫是当年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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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 寄简西峃

杨慎

西峃襟怀元洒落,近来踪迹何疏。高峣一水不斯须。

应同渔父饮,醒眼看三闾。

侍立小僮清似玉,少陵诗兴何如。遥岑远目几踟蹰。

碧云停杳霭,明月几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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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玉人引·送行人去

范成大

送行人去,犹追路、再相觅。天末交情,长是合堂同席。从此尊前,便顿然少个,江南_客。不忍匆匆,少驻船梅驿。

酒斟虽满,尚少如、别泪万千滴。欲语吞声,结心相对呜咽。灯火凄清,笙歌无颜色。从别后,尽相忘,算也难忘今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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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浣三首

韦应物

孤客逢春暮,缄情寄旧游。海隅人使远,书到洛阳秋。

马卿犹有壁,渔父自无家。想子今何处,扁舟隐荻花。

林中观易罢,溪上对鸥闲。楚俗饶辞客,何人最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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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

元好问

绛阙凌风,瑶池玩月,众仙侍立清班。就中仙伯,乘兴到人间。

洒落襟怀万顷,词源壮、三峡波澜。偏惟有,清游自适,不肯饵金丹。

清闲。谁得似,轩名佚老,名利都关。但梦中时到,方丈蓬山。

满泛杯中玉液,应知是、生长尧年。凭谁劝,云璈度曲,醉□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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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景德

王炎

老怯莺花笑,春残一出游。

城隅寻古寺,柳下系扁舟。

身健聊乘兴,心閒不著愁。

支郎能款语,清坐小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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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诗剧。选自其中的一幕)地点

近现代:海子
1、司仪(盲诗人)
“多少年之后我梦见自己在地狱作王”

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也有人类的气味--
在幽暗的日子中闪现
也染上了这只猿的气味
和嘴脸。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不像但丁:这时候没有闪耀的
星星,更谈不上光明
前面没有人身后也没有人
我孤独一人
没有先行者没有后来人
在这空无一人的太阳上
我忍受着烈火
也忍受着灰烬。

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我还爱着。虽然我爱的是火
而不是人类这一堆灰烬
我爱的是魔鬼的火 太阳的火
对于无辜的人类 少女或王子
我全部蔑视或全部憎恨

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也有人类的气味--
我还爱着。在人类尽头的悬崖上那第一句话是:
一切都源于爱情。
一见这美好的诗句
我的潮湿的火焰涌出了我的眼眶
诗歌的金弦踩瞎了我的双眼
我走进比爱情更黑的地方
我必须向你们讲述 在空无一人的太阳上
我怎样忍受着烈火
也忍受着人类灰烬

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也有人类的气味--
我还爱着:一切都源于爱情。
在人类尽头的悬崖上
我又匆匆地镌刻第二行诗:
爱情使生活死亡。真理使生活死亡
这样,我就听到了光辉的第三句:
于其死去!不如活着!
我是在我自己的时刻说出这巨话
我是在我的头盖上镌刻这句话
这是我的声音 这是我的生命
上帝你双手捧着我像捧着灰烬

我要在我自己的诗中把灰烬歌唱
变成火种!与其死去!不如活着!
在我的歌声中,真正的黑夜来到
一只猿在赤道中央遇见了太阳。

那时候我已被时间锯开
那神。经过了小镇 处死父亲
留下了人类 留下母亲
故事说:就是我
我将一路而来
解破人类的谜底
杀父娶母。生下儿女
--那一串神秘的鲜血般花环
脱落于黑夜女人身下。
一切都不曾看见
一切都不曾经历
一切都不曾有过
一切都不存在

人类母亲啊--这为何
为何偏偏是你的肉体
我披镣带铐。有一连串盲目
荷马啊,我们都手扶诗琴坐在大地上
我们都是被生存的真实刺瞎了双眼。
人,给我血迹,给我空虚
我是擦亮灯火的第一为诗歌皇帝
至今仍悲惨地活在世上
在这无边的黑夜里--
我的盲目和琴安慰了你们
而他,他是谁?
仿佛一根骷髅在我内心发出的微笑

我们 活到今日总有一定的缘故。兄弟们
我们在落日之下化为灰烬总有一定的缘故
我们在我们易朽的车轮上镌刻了多少易朽的诗?
又有谁能记消 每个人都有一条命
--活到今日,我要问,是谁活在我的命上
是谁活在我的星辰上、我的故乡?
是谁活在我的周围、附近和我的身上?
这是些什么人 或什么样的东西?!
等我追到这里
荒漠空无一人
我在河边坐下
等你等了半天
河水一波一波
斧子已被打湿 斧子沾满水滴
暗哑的地铺上
忽明忽暗火把
照着满弓一样的乳房
那是什么岁月
我血气方刚
斧子劈在头盖骨 破碎头盖骨
从这一头飘到那一头
孕育了天地和太阳
那是什么岁月
青草带籽纷纷飘下

那时候我已经
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那时候我已经来到赤道
那时候我已经被时间锯开
两端流着血 锯成了碎片
翅膀踩碎了我的尾巴和爪鳞
四肢踩碎了我的翅膀和天空
这时候也是我上升的时候
我象火焰一样升腾 进入太阳
这时候也是我进入黑暗的时候
这时候我看见了众猿或其中的一只
回忆女神尖叫--
这时候我看见了众猿或其中的一只

2、太阳王

我夺取了你们所有的一切。
我答应了王者们的请求。赦免了他们的死。
我把你们全部降为子民。
我决定独自度过一生。

赤道,
全身披满了大火
流淌于太阳的内部。
太阳,被千万只饥饿的头颅抬向更高的地方
你们或者尽快地成长,成为我
或者隶属于我。
隶属于我的光明
隶属于我的力量

这时候我走向赤道
那悲伤与幻象的热带 从南方来到我的怀中。
我决定独自度过一生
我景一只地幔的首领 缓慢地走向赤道
赤道,全身披满大火,流淌于我的内部
我是地幔的首领
一群女儿是固体在高温下缓慢流动着的。
她们在命运之城里计算并耗尽你生命的时辰
暴露在高原的外表
那些身处危险
那些漆黑的人们
那些斧子形的人
三只胃像三颗星来到我的轨道

你们听着
让我告诉你们
你是腐败的山河
我是大火熊熊的赤道
你是人类女儿的伴侣
我是她们死亡的见证
你是惆怅的故乡 温情的故乡
你是爱情 你是人民
你是人类部落的三颗星辰
我只是、只是太阳
只是太阳。你们或者长成我
或者隶属于我

让我离开你们 独自走上我的赤道 我的道
我在地上的道
让三只悲伤的胃 燃烧起来
(耶稣 佛陀 穆罕默德)
三只人类身体中的粮食
面朝悲伤的热带吟诗不止

让我独自度过一生 让我独自走向赤道
我在地上的道。面南而王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我为什么突然厌弃这全部北方、全部文明的生存
我为什么要 娶赤道作为妻子
放弃了人类儿女……分裂了部族语言?!
人们啊,我夺取了你们所有的一切。夺取了道。
我虽然答应了王者们的请求、赦免了他们的死。
让我独自走向赤道。
让我独自度过一生。

其它诗歌的杯子纷纷在我的头颅里啜饮鲜血。
我一生如昔。

是天上血红色的轴展开
火红的轮子展开
巨型火轮 扇面飞翔 滚动
赤红色光带摇晃 使道燃烧
--你在地上也感到了天空的晕眩
我一如往昔。
我的太阳之轮从头颅从躯体从肝脏轰轰碾过。
接着,我总是作为中心
一根光明的轴。出现在悲伤的热带
高温多雨的高原和大海
我是赤道和赤道的主人
在热带的海底 海的表面
斩断了高原的五脏
于是我在刚果出现
我的刚果河!两次横过赤道
狂怒地泼开……赤道的水……如万弓齐放
像我太阳滔滔不绝的语言
在四月和十月 我经过天顶 深深的火红的犁
犁头划过 刻划得更深
仿佛我将一只火把投进了他的头骨嘶嘶作响
那时候赤道雨啊
赤道的雨可以养活一切生灵!

仿佛我将一只火把投进了他的头骨嘶嘶作响
这是我儿子的头骨。这是我和赤道生下的儿子
我俯伏在太阳上 把赤道紧紧拥抱
我双膝跪在赤道上 我骑在赤道上
像十个太阳骑在一匹马上
十个太阳携带着他们的武器
生存的枪膛发红灼热
那是我的生殖 那是我的武器 那是我的火焰
我俯伏在太阳上 把赤道紧紧拥抱
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 你在何方?

那时候我走向赤道
雷在你们头顶不断炸响
我在这瞬间成为雨林的国王、赤道的丈夫
我在这一瞬间成为我自己 我自己的国王。
这就是正午时分
这就是从子夜飞驰而来的正午时分。
(地平线在我这太阳的刀刃下 向上卷曲
千万颗头颅抱在一起。咬紧牙关
千万颗头颅抱在一起仿佛头颅只有一只
地平线抱在一起仿佛一只孤独的头颅
又纠结一团仿佛扭打在一起)
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 你在何方?

你的头骨--那血染的枷铐
头颅旋转
空虚和黑暗
我看见了众猿或其中一只

3、猿

……空虚 黑暗
我像是被谁 头脚倒置地扔入大海。
在海底又被那一场寒冷的大火
嘶嘶地烧焚
我越长越繁荣
几乎不需要我的爪子 我的双手 我的头骨
我的爪子完全是空虚的。
我的手完全是空虚的、
我的头骨完全是空虚的。
你们想一想 在赤道 在伟大的赤道
在伟大、空虚和黑暗中
谁还需要人类?
在太阳的中心 谁拥有人类就拥有无限的空虚
我是赤道上被太阳看见的一只猿。

我就是那只猿。我就是他
他出生在很远的南方 他是王国的新王
他离弃了众神 离弃了亲人
弃尽躯体 了结恩情
血还给母亲 肉还给父亲
一魂不死 以一只猿来到赤道。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和子孙。
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爬过。在他身上醒来 在一只猿身上
醒来 在他身上隐隐作痛
他用整整一条命搭起了猿的肉体
走进洞窟。仍隐隐作痛

幻象的死亡
变成了真正的死亡

头飞了 在山上
半个头 走 走向赤道
(众猿去了喜马拉雅
惟有一猿来到赤道。)
古冈瓦纳 看见自己的身体上
澳洲飞走 印度飞走 南美飞走 南极飞走
(在一片大水之上
一猿的身上飞走了四猿)

多孤单啊 古冈瓦纳
我就是他
我并不孤独!
我的核心仍然抱在一起
以赤道为轴!
(梯形和三角形抱在一起
抱成一只翠绿的猿)
我的核心仍然抱在一起
哦 黑如黑夜的一块大陆
纵横万里的大高原以赤道为轴
半个头 长成一个头

赤道将头 一劈两半
一个头长成两个头 一个是诗人,一个是猿
作为诗的一半看见了作为猿的一半
猿 陷入困境 迷宫
他的镜子是人类。也是生殖和陷井
从猿的坟地 飞出
飞向人的坟地--这就是人类的成长
这就是大地长成的过程
黑夜是什么
所谓黑夜就是让自己的尸体遮住了太阳
上帝的泪水和死亡流在了一起。
被黑暗推过一千年 一万年
我们就坐得更深 走进太阳的血血中更深
走进上帝的血中去腐烂

我们用泪水和眼睛所不能看见的
(太阳 不分日夜 在天空上滚)

这时候我看见了月亮
我的腿骨和两根少女的腿骨,在蓝色的月亮上
交叉。在无边的黑夜里飞翔
被黑夜中无声的鸟骨 带往四面八方。
万物的母亲,你的身体是我的腿骨

无边的黑夜里
乌鸦的腿骨变成了我的腿骨。双翼从我脸上长出
月亮阴暗无光的双翼
携带着我的脸 在黑夜里飞翔
双臂变成空洞无孕的子宫--流着血泪
我诞生在海上 在一瞬间
在血红的月亮上
喷吐着天空浓烈的火焰。
我的听觉 是物质 是盐是众盐之王。
大海分解着我的骨头
肉体烧焦
一个巨大的怀孕 滚动在大海中央
从海底一直滚到大海中央

太阳把自己的伤口 流在月亮上
血在流淌鲜血渗遍我全身而成月亮

火把,火的惨笑的头
我们凄凉的头 聚在一起 抬着什么
铺开大地那卷曲的刃
这时候我仿佛来到海底
顺着地壳的断裂 顺着洋脊
看见了海底燃烧的火 飞行的火
嘶嘶叫着化成冰凉的血。

这是否就是那唯一的诗!?
笼罩着彻底毁灭、灭绝的气氛

是这样正在海洋中央披着人形(斧子形)
的光明和火 就是我
也在沙漠中央披着人形的蓝色水滴
就是我。假借人形和诗歌
向你说话。假借力量和王的口吻

群女在隔壁的屋子里(在草原或海水绝壁上)
熏黑身子幽幽唱着 一间屋子是空虚。
另一间屋子还是空虚。
群女或为复仇的女神、命运女神、月亮女神
或为妓女或为琴师或为女护士或为女武神
或为女占卜者。在这无边的黑夜里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除了空虚还是空虚
除了众女还是众女。我将她们混为一谈
我这赤道地带的母猿可以为她们设计各种时间
各种经历、各种生存的面具
收起时间的缰绳 任体内之马奔向四方
(肉体之马聚集在太阳的刀刃上)


4、三母猿

鲜血在天上飞 在海中
又回到熊熊大火 大火在天上飞
又在海底
变成寒冷的鲜血

而入孤独山顶
在火焰中传道 在海水中传道
而入孤独血液

太阳的血污催动。
万物互相焚烧、焦黑。死亡海洋
也仿佛是月亮的子宫 潮汐涌动不止
这些活跃在夜间的肉,飞翔的肉、睡眠
这些心肝状 卵状 羊头状的血红月亮
照着凄凉的平原 斧子或羊皮
竖立或斜铺在幽蓝虚无的海中
那就是我们狭窄的陆地
春天吐火的长条陆地你布满时间的伤痕

火 天空上飞着的火
“汪汪”叫着化成了血 血叫着
血“嘎嘎”地在天上飞
她们一同离开了原始居住地的太阳
也不能再称她们为火
也不能给她们命名为“飞”
她们在大海中央安顿下来
天上飞的火 在大海中央变成了血
光明变成了黑暗 光明长成了黑暗
燃烧长成了液体的肉

火 变成血 天上飞的血
在大海中央
变成人的血(一粒种子抱住我们的头)
斧子在大地深处生育小斧头

血啊、血 又开始在天上飞
有翅膀构成(或由回忆之天使)
烧焚至今的灰烬
我们悬挂在一条命
一条血、一条火上
走向地窝子
点起灯,在那似乎是微风吹拂的时间

5、鸣--诸王、语言

太阳在自己黑暗的血中流了泪水
那就是黑夜。
泪水流出了身体
身体长出了河流于道路
五谷坐下来
马在道路上飞着 泪水带着她的影子
她的锁链 在荒芜的山上飞

太阳 一夜听着石头滚动
石头滚回原始而荒芜的山上
原始而荒芜的山退回海底

谁是骆驼和沙漠的主人?
谁是语言中心的居住人?
谁能发号施令?
十二位刽子手倾听谁的召唤?应声而来
那些泥土长成的了女人 陪伴 葬?
一把陶罐摔破在谁的脑袋上?
谁灼痛得遍地滚动?
谁的父亲绑在树上被宰杀?
在故乡古老的河道上飘动着谁的尸体?
谁很久以前的尸体又盖在谁的尸体上?

谁摸头 头已不在?(血肉横飞 脸也飞去)
谁所有的骨头都熔化在血液里?
谁是豹子 坐在一只兴高采烈
升上天空的子宫--那是谁的子宫?
我们藏身的器血?

谁是万物的音乐?谁是万物之母
谁是万物之母的父亲
我所陷入的是谁的生活?
谁是和谐?谁是映照万物的阴暗的镜子?
谁是衡量万物是非的准绳?
谁是生物里唯一的鬼魂--冲涌在血中?
谁快收获了?收获玉米和我
谁是西印度群岛以南夜晚的赤道上
那漆黑的乳房?

谁让我们首先变得一无所有地出现在赤道上?

那些紫红的雪 血腥的张开的嘴
既是沉默,也是失败
正在到达午夜的千年王国深处坐着谁?
坐着怎样的王者?--杯口断裂
谁的鲜血未能将这只杯子灌满?
“如何成为人?”
沙漠在午夜的王 又是谁?

谁是无名的国王?
深渊沉落而黑暗--
与我死后同穴的千年黑暗是谁的鸟群
谁的灰烬也与是死后同穴?

谁是无名的国王?众天之王?
在塔楼管理其它性命的是谁呢?
他是谁呢?拥有全部的沙漠和海
拥有埃及的书:死亡的书
拥有一条线索和宿命的血
在夜晚的奥秘中啜饮泪水的无名国王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什么?
谁在那百合花合拢的女人之内?
谁在那最后的爪子所握住的弓箭上?
谁在景色的中心?
谁 仿佛一根骷髅 在我内心发出微笑
谁把我们生殖在星球的杯子里?
我们是谁杯中的雪水或流火?!
每个人都有一条命 却都是谁的命?!

谁隐生?谁潜伏?谁不表现生命?
谁不呼唤 不移动 没有消化作用和神经系统
谁已关闭?
谁站在断头台上?
谁使用我们落地头颅的大杯--还有天空的盛宴?
沙漠深处 谁在休息
谁总是手执火把向我走来?
谁的残暴使旷野的阴暗暴露?
谁幻觉的灵魂马群披散于天空
谁让众鸟裸露 交配并死亡

那些眼睛又看见了什么?!看见了谁?
在褐色的高地
我不停地落入谁的灰烬?

那些生存的人 为了谁度过黑夜?
英勇的猎户为了谁度过黑夜?
谁的一只胃在沙漠上蠕动 谁拿着刀子
在沙漠?只有谁寂灭才能保全宇宙的水?
谁早已站在高原 与万物同在
谁使我伸出双手 谁向我伸出双手?
谁对抗 谁崩断?
我仍然要把我引向谁 引向谁的生殖和埋葬?
谁只住在午夜
像时间终端的鸣响?

我已声嘶力竭
那不断来往的 不断开始和结束 难道不是
同一个秋天?
我暴露着 不停地不间断地在地平线上
叫喊着“棕榈 棕榈”
并把棕榈在哭泣之中当成你 你是谁
--谁是那一个已被灵充满的舌头?
谁是被灵充满的
沙漠上生长的苦难的火?
谁是那一个已经被漂泊者和苦行者否定的灵?

最后我们看到的又是谁?!

6、合唱

告别了那美丽的爱琴海
诗人抱着鬼魂在上帝的山上和上帝的家中舞蹈。
上帝本人开始流浪
众神死去。上帝浪迹天涯
告别了美丽的爱琴海

何日俯伏在赤道上
水滴也在燃烧
血液起了大火
船只长成大树
儿子生下父亲

7、鸣--民歌手(这是他自己的歌)

在曙光到来之前
兵器库中坐满兵器

在曙光到来之前
我要厌弃你们
我要告别你们,孤零零
走向沙漠

逃亡者 在山上飞 父子
在山上飞
在山上 飞不动的
是兵器 是王座
两只鹰奄奄一息
两只鹰同时死亡 葬在一起
血红色剥落
一条条
横卧旷野
从牛取奶
从蜂取蜜
从羊取毛

回到了她的老地方
在此时
让上帝从她身上取走肉体

流亡者 在山上飞 父子在山上
在山上飞
虽然大风从北方刮向南方
草上的三道门
只看见了父子
他们肯定只是他一人
他一人
也是父子
万物的影子,是他们心中
残存的宫殿

流亡者 在山上飞 父子
在山上飞

儿子长成他的兄弟
儿子比父亲要先出生
两只鹰奄奄一息
两只鹰同时死亡 葬在一起
让哪一条火焰割去
喂养哪一个子宫?

父子 在山上飞
流亡者
在山上飞

回到了她的老地方
沙漠很广大 很偏僻 很荒凉
竖起了她自己的峭壁

8、合唱

太阳向着赤道飞去 飞去 身体不行了
赤道向着太阳飞去 飞去 头 不在了

岩芯 向外爆响 爆炸裂开的伤口
广大无边的沙漠从大海中升起
沙漠从海底升起又退回大海
太阳的岩石涨破了我的脸

太阳刺破我的头盖像浓烈的火焰撒在我的头盖
两只乌鸦飞进我的眼睛。
无边的黑夜骑着黑夜般的乌鸦飞进我的眼睛
脸是最后一头野兽
黑夜是一条黑色的河、
太阳的枪管发热后春火弥漫山谷
五根爪子捧着一颗心在我的头盖上跳舞并爆裂

9、鸣--盲诗人的另一兄弟

头盖骨被掀开
时间披头散发
时间染上了瘟疫和疾病
血流满目的盲眼的王
沿着没落的河流走来

诗歌阴暗地缠绕在一起
春天的角渗出殷红的血
胜利者将火把投入失败者的眼眶

十位无头勇士抬着大海和沙漠
升向天空 赤道升向天空。
驱赶黑夜也汇入固定而燃烧的太阳
在悲伤的热带。在黑漆漆的 如夜的赤道
日 抱着石头 在天上滚动

太阳之轮从头颅从躯体从肝脏轰轰碾过
火红的 烧毁天空的
烈火的车子
在空中旋转

我不愿打开我的眼睛
那一对怒吼的黑白之狮
被囚禁!被抛掷在一片大荒!

听一声吼叫!听一声吼叫!
我的生活多么盲目 多么空虚
多么黑暗
多么像雷电的中心

雷……王座与火轴……
听一声吼叫!

森林中黑色的刺客
迅速下降到煮头的锅中
内脏黑暗 翻滚过地面
太阳中殷红如血的内脏吐露:剑

10.合唱

剑说:我要成为一个诗人
我要独自挺进
我要千万次起舞 千万次看见鲜血流淌
剑说:我要翻越千万颗头颅
成为一个诗人
是从形式缓慢而突然激烈地走向肉体
从圣人走向强盗。从本质走向
粗糙而幻灭无常的物质。走向一切
生存的外表

听一声吼叫!
太阳殷红如血的内脏吐露:剑,我的
剑,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
愤怒的骨髓 复仇的骨髓
自我焚烧的骨髓
在太阳中间
被砍伐或火烧之后
仍有自我恢复的迹象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内脏黑暗 剑翻过地层
我是儿子更是宝剑的天性
挂在我的骨头上的车轮和兵器--是我的肉体
是我的儿子 他伸出愤怒的十指
向天空质问
那些在肉体上驾驶黑夜战车的太阳之人
太阳中的人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谁呢?伴随了我的一生
试其刀刃光芒
那些树下的众神还会欢迎我回到他们的行列吗?

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0

近现代:彭国梁
从一片荒漠的上空
虹 五彩缤纷地
走下来
钻进了我的皮肤
生锈的皮肤
带伤疤的
皮肤
虹不声不响地在我的五脏内
揭开了一个个发霉的
坛子
虹 从我的毛细孔里
冒出来
居然 带着血丝
0

没完没了

近现代:莫小邪
来往的游客
用似曾相识的面孔遮住了
晃动的视线
一个小孩朝你跑来
孩子的母亲随后
拉着你的手
无所顾忌的说笑
你接了我的电话
我突然丧失了所有的语言
把电话挂断
一个家字
就把我逼到了角落
出乎意料的情感在蔓延
吞没了那些我所想到的
可能发生的结局
让我感到这些结局
要么麻木
要么没完没了
0

下雨

近现代:唐果
雨竖着下
斜着下
横着下
无计可施时
它还可以倒着下

雨站着下
坐着下
蹲着下
假如它累了
还可以睡着下
0

葬歌

近现代:穆旦
  1

你可是永别了,我的朋友?
 我的阴影,我过去的自己?
天空这样蓝,日光这样温暖,
 在鸟的歌声中我想到了你。

我记得,也是同样的一天,
 我欣然走出自己,踏青回来,
我正想把印象对你讲说,
 你却冷漠地只和我避开。

自从那天,你就病在家中,
 你的任性曾使我多么难过;
唉,多少午夜我躺在床上,
 辗转不眠,只要对你讲和。

我到新华书店去买些书,
 打开书,冒出了熊熊火焰,
这热火反使你感到寒栗,
 说是它摧毁了你的骨干。

有多少情谊,关怀和现实
 都由眼睛和耳朵收到心里;
好友来信说:“过过新生活!”
 你从此失去了新鲜空气。

历史打开了巨大的一页,
 多少人在天安门写下誓语,
我在那儿也举起手来;
 洪水淹没了孤寂的岛屿。

你还向哪里呻吟和微笑?
 连你的微笑都那么寒伧,
你的千言万语虽然曲折,
 但是阴影怎能碰得阳光?

我看过先进生产者会议,
 红灯,绿彩,真辉煌无比,
他们都凯歌地走进前厅,
 后门冻僵了小资产阶级。

我走过我常走的街道,
 那里的破旧房正在拆落,
呵,多少年的断瓦和残椽,
 那里还萦回着你的魂魄。

你可是永别了,我的朋友?
 我的阴影,我过去的自己?
天空这样蓝,日光这样温暖,
 安息吧!让我以欢乐为祭!

  2

“哦,埋葬,埋葬,埋葬!”
“希望”在对我呼喊:
“你看过去只是骷髅,
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他的七窍流着毒血,
沾一沾,我就会瘫痪。”

但“回忆”拉住我的手,
她是“希望”底仇敌;
她有数不清的女儿,
其中“骄矜”最为美丽;
“骄矜”本是我的眼睛,
我真能把她舍弃?

“哦,埋葬,埋葬,埋葬!”
“希望”又对我呼号:
“你看她那冷酷的心,
怎能再被她颠倒?
她会领你进入迷雾,
在雾中把我缩小。”

幸好“爱情”跑来援助,
“爱情”融化了“骄矜”:
一座古老的牢狱,
呵,转瞬间片瓦无存;
但我心上还有“恐惧”,
这是我慎重的母亲。

“哦,埋葬,埋葬,埋葬!”
“希望”又对我规劝:
“别看她的满面皱纹,
她对我最为阴险:
她紧保着你的私心,
又在你头上布满

使你自幸的阴云。”
但这回,我却害怕:
“希望”是不是骗我?
我怎能把一切抛下?
要是把“我”也失掉了,
哪儿去找温暖的家?

“信念”在大海的彼岸,
这时泛来一只小船,
我遥见对面的世界
毫不似我的从前;
为什么我不能渡去?
“因为你还留恋这边!”

“哦,埋葬,埋葬,埋葬!”
我不禁对自己呼喊:
在这死亡底一角,
我过久地漂泊,茫然;
让我以眼泪洗身,
先感到忏悔的喜欢。

  3

就这样,像只鸟飞出长长的阴暗甬道,
我飞出会见阳光和你们,亲爱的读者;
这时代不知写出了多少篇英雄史诗,
而我呢,这贫穷的心!只有自己的葬歌。
没有太多值得歌唱的:这总归不过是
一个旧的知识分子,他所经历的曲折;
他的包袱很重,你们都已看到;他决心
和你们并肩前进,这儿表出他的欢乐。
就诗论诗,恐怕有人会嫌它不够热情:
对新事物向往不深,对旧的憎恶不多。
也就因此……我的葬歌只算唱了一半,
那后一半,同志们,请帮助我变为生活。

195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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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那缠绵悱恻的梦想

普希金
被你那缠绵悱恻的梦想 
随心所欲选中的人多么幸福, 
他的目光主宰着你,在他面前 
你不加掩饰地为爱情心神恍惚; 
然而那默默地、充满忌妒地 
聆听你的自白的人又多么凄楚。 
他心里燃烧着爱情的火焰, 
却低垂着那颗沉重的头颅。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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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谢维里亚宁

二月依偎着四月举止轻浮,

如同宠臣依附着国王。

四月,笑得心满意足,

还令四月神经发痒。

 

在淡蓝色的夜晚

浅黄色的二月陷入梦幻,

反复念诵着春天神圣的名字,

夜莺,飞向遥远……

 

孔雀石散发着轻烟

(在温暖的二月是海洋吗?),

掩盖了堤岸的白柳,

爬行并消融于暗淡的烟尘中。

 

雪变得苍白,灰暗,

闪烁着钻石样的光芒。

而在它的上面松树也遍染白霜

自信地四处张望。

 

雪花落下,——永生的松树

抖掉灰色的鬈发。

我听见在二月之晨的震颤:

呵,这震颤的便是春天。

 

19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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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鸡给

吉皮乌斯

你要知道,我们既不在彼岸,也不在此岸。

无家可归――我们就是这般。

晨鸡在啼鸣,晨鸡在歌唱……

可天空还是一片黑暗。

 

你看树梢――快往上看。

逼近的黎明是否已把它们触动……

只有晨鸡总是在啼鸣,――

而大地却不动声色,一片寂静……

 

1906年于巴黎同上书第1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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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玛托娃

 

 

我们经常分离--不是几周,

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年。

终于尝到了真正自由的寒冷,

鬓角已出现了白色的花环。

从此再没有外遇、变节,

 

你也不必听我彻夜碎嘴,

倾诉我绝对正确的例证--

源源不断,如同流水。

 

1940年

 

 

正象平素分离一样,

初恋的灵魂又来叩击我们的门扉,

银白的柳树拂着枝条冲了进来,

显得那么苍老而又那么俊美。

 

我们伤心,我们傲慢,又有些傻呆,

谁也不敢把目光从地上抬起来,

这时鸟儿用怡然自得的歌喉对着我们

唱出我俩当年是何等的相亲相爱。

 

1944年9月25日

 

 

最后一杯酒

为破碎的家园,

为自己命运的多难,

为二人同时感到的孤单,

也为你,我把这杯酒喝干--

为眼睛中没有生气的冷焰,

 

为上帝无法拯救的苦难,

为残酷而粗野的人寰。

 

1934年6月27日

 

(乌兰汗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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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丝理

巴尔蒙特

从燕子到夜莺

我的故事虽少却很完整。

春天从家燕开始,

而结束春天的,则是夜莺。

 

随着第一批春燕和第一声春雷,

用牛奶沐浴的青年成双结对,

沐浴后白皙的你和姑娘在一起

盛开的樱桃树下你不会成为累赘。

 

温暖的燕窝你要小心呵护,

那可是小雏燕心爱的乐土。

若不然你脸上会出现雀斑,

连丑姑娘也敢拿你打趣。

 

当夜莺的歌声开始啼鸣,

你要全身心关注和谛听。

可它的歌声中也夹着林妖的笛声,

你可不要跟着跑,这是个可恶的玩笑。

 

有一种声音绕来绕去,滴滴哒哒,

听我的,不要理它。

可对隆隆声你要用心倾听,

幸福会随着此声充溢你心中。

 

布谷鸟的叫声时远时近,

那是它在歌唱爱情。

可你不要学布谷鸟的狡滑,

不要像摆弄布娃娃似地玩弄爱情。

 

让我们跟着夜莺放歌

歌声直达蔚蓝色的苍穹。

你要记住,鸟巢的神圣

它直达太阳、星辰和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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