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 文言文 现代诗 外国诗 鉴赏集 作者 名句

寄人 其一

张问陶

幽人月下来,衣上秋蟾影。一别几春风,江南花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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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水

佚名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鴥彼飞隼,载飞载扬。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谗言其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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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草堂寓目篱间牵牛花追忆懿

王夫之

秋色生空外,微晴始素晖。篱花深碧紫,风蔓小霏微。

酒坐怀迎目,林轩怅启扉。故心犹宛尔,何事岁华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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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砺

郑思肖

一砺二砺至万砺,盟执牛耳血为誓。灵台空莹白于秋,彻底不生乖戾气。

眦裂齿碎志恳恳,貉之天性宁踰汶。我生一双霹雳手,终碎此虏为齑粉。

天平地成风俗淳,一统永歌胡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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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古诗十九首 其八

王夫之

梧桐生井干,桐叶落井中。结缡事君子,飞蓬附秋风。

秋风有息时,飞蓬委荒阡。间关逐君行,中道悲弃捐。

依君日苦短,别君日苦延。伤哉惊飙集,吹此雨绝天。

日没群星出,长夜未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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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忠端公祠堂落成王明府蒿伊命

黄宗羲

一瓣香来自紫宸,风和日美庙堂新。野人争说前朝事,赴狱当年亦丙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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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

文徵明

新寒高阁夜何其,野笛荒砧不断思。泽国变衰菰菜老,长安迢递帛书迟。

江空露下芙蓉叶,月出风吹桂树枝。何必潘郎能自省,年来青鬓已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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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词廿七首 其二十五

吴伟业

夜雨椒房阴火青,杜鹃啼血濯龙门。汉家伏后知同恨,止少当年一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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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抖动的蚂蚱和金子

近现代:莫非
是抖动的蚂炼和金子
掠过玉米田的上空
石头的大道清澈到底

围绕往事的树木
落下一层一层的叶子
又被大风吹起

园丁的剪刀
挂在摇晃的墙上
谁还记得冬天的争吵

一棵大树昏了头
尘土穿过散漫的光线
沉向不被注意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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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vitainteriore

近现代:冷霜


不可知的彗星在言谈里出现
象个楔子,异己,使生活紧张
记忆有所松动。你杂乱无章的轮廓线
向着它的两极飞奔,而风似乎
正从这罅隙中来,接着,你意识到它
实际混合着被缩写的宗教
从未离开过这片高原的黄昏

小饭馆。炭笔画。历尽奇迹的司机
毫无神圣感,把汽车开上天空
在你第一次途经的公路上
你想不出,一个刚认识的人
递给你一支烟,这怎么就象
一件往事。突然你开始留心自己
与流行歌曲中颠簸的因果律辩论



他不知道他在说着什么
他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在你的新居里你们重逢
他象一根调频棒在收音机里,艰难地
推进,回溯,证明——
这些杂音是飘浮的臭氧,通常很厚
一直在那儿,你看上去沮丧

有点心不在焉,真正的交谈者
统治着我们,仅只偶尔露面,却让每个人
都自以为熟识,仿佛就挂在嘴边:
“都快冬天了,还只穿着这么一点……”
他不知道你己消失——
这些冰渣全是俗套!却包藏着
原始的光刃,不具形的深渊



夜晚的池沼里生满了浮萍
象一群小黄帽,肤浅的希望,瞬逝在
无轨电车车窗后的脸,浮萍之内
窒息的鱼群。你分明看到,她站在树边
提着一壶水,左腿微蜷。你在一条
隐蔽的圆周上运动。这是记忆
不可告人的杰作,还是,它寒冷的刻刀

抑或是一线声音,孤零零的
介于召唤与沉默之间?灯影斑驳
暗红色的毛衣变成合欢树的石灰裙
你说不出话来而一台全自动相机
似乎早己摄下这一切,在另一个时间和
地点。只是手有些颤抖……
感伤使尖锐的景象存活着,易于接受



“那些发光体是远远的、嵌在地上的
碎玻璃片;当你走近,它们就不见。”
四周的布朗运动和囚禁暂时中止
你对着一眼小湖说话。陷进
她安在眼神里的新漆的长椅
“那些新鲜的词,出人意料的比喻
和好诗都应该是这样。”

仅仅十五秒钟的停顿。像一粒
白色的药丸发出散淡的光泽
宣告生活不再是生活,而是
比死亡严重得多的事态
由你无意中造成。“但是爱呢?”
说呀。你在寒噤中感觉到的
旋转和嘶喊的粉末化作反叛的铁的核心

1995.11


注:La vita interiore,意大利语,意为“内心生活”,取自莫拉维亚一小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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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的诱惑——小资产阶级的手势

近现代:穆旦
  创世以后,人住在伊甸乐园里,而撒旦变成了一条蛇来对人说,上帝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么?
  人受了蛇的诱惑,吃了那棵树上的果子,就被放逐到地上来。
  无数年来,我们还是住在这块地上。可是在我们生人群中,为什么有些人不见了呢?在惊异中,我就觉出了第二次蛇的出现。
  这条蛇诱惑我们。有些人就要被放逐到这贫苦的土地以外去了。



夜晚是狂欢的季节,
带一阵疲乏,穿过污秽的小巷,
细长的小巷像是一支洞箫,
当黑暗伏在巷口,缓缓吹完了
它的曲子:家家门前关着死寂。
而我也由啜泣而沉静。呵,光明
(电灯,红,蓝,绿,反射又反射,)
从大码头到中山北路现在
亮在我心上!一条街,一条街,
闹声翻滚着,狂欢的季节。
这时候我陪德明太太坐在汽车里
开往百货公司;

这时候天上亮着晚霞,
黯淡,紫红,是垂死人脸上
最后的希望,是一条鞭子
抽出的伤痕,(它扬起,落在
每条街道行人的脸上,)
太阳落下去了,落下去了,
却又打个转身,望着世界:
“你不要活吗?你不要活得
好些吗?”
    我想要有一幅地图
指点我,在德明太太的汽车里,
经过无数“是的是的”无数的
痛楚的微笑,微笑里的阴谋,
一个廿世纪的哥伦布,走向他
探寻的墓地

在妒羡的目光交错里,垃圾堆,
脏水洼,死耗子,从二房东租来的
人同骡马的破烂旅居旁,在
哭喊,叫骂,粗野的笑的大海里,
(听!喋喋的海浪在拍击着岸沿。)
我终于来了——

老爷和太太站在玻璃柜旁
挑选着珠子,这颗配得上吗?
才二千元。无数年青的先生
和小姐,在玻璃夹道里,
穿来,穿去,和英勇的宝宝
带领着飞机,大炮,和一队骑兵。
衣裙窸窣(注)地响着,混合了
细碎,嘈杂的话声,无目的地
随着虚晃的光影飘散,如透明的
灰尘,不能升起也不能落下。
“我一向就在你们这儿买鞋,
七八年了,那个老伙计呢?
这双样式还好,只是贵些。”
而店员打恭微笑,象块里程碑
从虚无到虚无

而我只是夏天的飞蛾,
凄迷无处。哪儿有我的一条路
又平稳又幸福?是不是我就
啜泣在光天化日下,或者,
飞,飞,跟在德明太太身后?
我要盼望黑夜,朝电灯光上扑。
虽然生活是疲惫的,我必须追求,
虽然观念的丛林缠绕我,
善恶的光亮在我的心里明灭,
自从撒旦歌唱的日子起,
我只想园当中那个智慧的果子:
阿谀,倾轧,慈善事业,
这是可喜爱的,如果我吃下,
我会微笑着在文明的世界里游览,
带上遮阳光的墨镜,在雪天,
穿一件轻羊毛衫围着火炉,
用巴黎香水,培植着暖房的花朵。

那时候我就会离开了亚当后代的宿命地,
贫穷,卑贱,粗野,无穷的劳役和痛苦……
但是为什么在我看去的时候,
我总看见二次被逐的人们中,
另外一条鞭子在我们的身上扬起:
那是诉说不出的疲倦,灵魂的
哭泣——德明太太这么快的
失去的青春,无数年青的先生
和小姐,在玻璃的夹道里,
穿来,穿去,带着陌生的亲切,
和亲切中永远的隔离。寂寞,
锁住每个人。生命树被剑守住了,
人们渐渐离开它,绕着圈子走。
而感情和理智,枯落的空壳,
播种在日用品上,也开了花,
“我是活着吗?我活着吗?我活着
为什么?”
    为了第二条鞭子的抽击。
墙上有播音机,异域的乐声,
扣着脚步的节奏向着被逐的
“吉普西”,唱出了他们流荡的不幸。

呵,我觉得自己在两条鞭子的夹击中,
我将承受哪个?阴暗的生的命题……

1940年2月

注:窸窣(悉(穴字头)窣)。《蛇的诱惑》(曹元勇编)有一条注解,说:在诗集《探险队》中原文为“蟋蟀”,疑是印刷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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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

近现代:魔头贝贝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
清晨的鸟叫

光照到脸上
仿佛喜欢的人
来到身边

2002.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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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和泪

近现代:牛汉
  
  生命在荆棘中燃烧……
  
皮肉被深深地刺伤了一千处
血在流,流,血在诉说悲痛
  
泪比血隐藏得深
泪全部凝聚在心里
默默地卫护着灵魂
没有一滴逃亡
  
血流尽了,身躯倒下
仍觅寻不到一滴泪
  
刽子手们猎取到的只是血和尸骨
坚贞的泪他们休想捕猎到一滴

写于80年代
1996年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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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米修

我从曾是明朗无比的国度写信给你,我从一个裹着阴暗大衣的国度给你提笔。  

这么多年了,我们都还活着,活在降着半旗的塔里。  

唉,夏日,中了毒的夏日!  

从此以后,记忆总是深陷于那一天,停滞不前。  

 

钓在钩上的鱼无比地想念水,无比地想念,这难到不是很自然吗?  

在山坡的最高处,长矛当胸穿透,  

从此,生命再也不成为生命,那个冲破神殿大门的一刻。  

我们相互询问,不知如何是好,我们谁也不比谁知道得更多。  

这个人手足无措,那个人狼狈不堪,所有的人都心慌意乱。  

平静消失了,智慧不比一口气更持久,  

告诉我,有谁在脸颊上挨了三支箭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有些人被死亡带走,有些人在监禁、饥饿、流放与不幸中沉沦。  

寒冷如军刀穿透了我们,卑鄙与阴险也在我们之中降临。  

在这块土地上,还有谁能够承受抚心的欢吻?  

我与酒相会是一首诗,我与女人相会是一首诗,天与地相会是一首诗,  

但我们听到的诗却麻痹我们的领悟。  

 

大痛中唱不出歌,艺术如青玉的斑纹嘎然中止,  

浮云飘过,岩石的般云,桃子般的云,而我们也如飘过的浮云,填满着痛苦的徒劳的力。  

我们不再喜爱白天,它咆哮的厉害,也不再喜爱夜晚,它被忧虑所包围。  

万籁只叫人沉落,没有一丝声音给人以依靠。  

我们的生命有如我们苍白的脸孔,疲惫。    

世事很重,夜也重,但重又如何呢?  

千万颗星星也照不亮一张床。知者不再知,他们随车而颠,随轮而转。  

“保留自己于自身?”  

别妄想了,而孤独的房屋不能独存于鹦鹉横行的小岛,坠落中可鄙现出原形。  

纯粹的不再纯粹,露出的是固执与憎恨。  

在坠落时的尖叫中露出,在鬼魅般的闪躲中露出。但伟大,它从来不出现。  

 

隐秘的热情,永别的真理,石板的沉默,被刺杀者的痛喊,  

我们的一切不过是冻结的休息和燃烧的热情的总和。我们的路是丧家之犬的路。  

我们未曾在沉默中认出自己,在呐喊声中也未曾,在洞窟中,在异乡人的手势中。  

旷野依旧无动于衷,太阳也不曾在意。  

我们自照,在死亡的镜子里,在被亵渎的印章的镜子里,在滴血的镜子里,在热情拦腰折断的镜子里,在

 

当众凌辱的污镜里。  

 

我们重返混浊的源头。 

 

(pierr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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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

阿米亥

在栅门被关闭之前,

在最后的问题被提出之前,

在我被改变之前。

在野草长满花园之前,

在再无原谅之前,

在水泥硬化之前。

在所有的笛孔被遮住之前,

在物品被锁进碗橱之前,

在规则被发现之前。

在结局被制定之前,

在上帝合拢他的双手之前,

在我们无处立锥之前。

( 董继平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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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的法律

奥登

 

暗藏的法律并不否认

我们的或然性规律,

而是把原子、星辰和人

都照其实际情况来对待,

当我们说谎是它就不理。

 

这是唯一的理由:何以

没有一个政府能把它编集

语言的定义必然会伤害

暗藏的法律。

 

它极端的耐心不会阻止,

如果我们要去找死;

当我们坐上汽车想逃避它,

当我们在酒馆里想忘记它:

这就是暗藏的法律要惩罚

我们的方法。

 

 

 

(查良铮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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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问题

斯塔福德

在阿兹台克人的图案中,上帝

挤进那滚落出图画的

小小豌豆。

所有歇息处都更荒凉地扩展

因为上帝已经走了。

 

然而,在白人的图案中,

那里没有豌豆。

上帝无处不在,

却难以看见。

阿兹台克人对此皱眉。

 

你怎么知道他无处不在?

而他又是怎么摆脱豌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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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而我——却记得

艾米莉·狄金森

 

他忘了——而我——却记得

这是作为基督和彼得

许久以前的一件日常事物

“温暖他们”以“圣殿之火”。

“你和他”—谈论“少女”?

“不”—彼得说,“那不是我—”

基督只是看着彼得

对你—我岂能别有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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